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猪欢喜 猪欢喜能日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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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,余半文最爱睡懒觉,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就醒了,是被此起彼伏、响彻遐迩的爆竹声吵醒的。这也不奇怪,乡下人信奉开门爆竹放得越早越吉利。余大富披了大衣起床,开门放了爆竹之后...

平时,余半文最爱睡懒觉,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就醒了,是被此起彼伏、响彻遐迩的爆竹声吵醒的。这也不奇怪,乡下人信奉开门爆竹放得越早越吉利。余大富披了大衣起床,开门放了爆竹之后,将大门虚掩着,仍爬上床睡觉。老鼠们非常勤快,在木楼上闹得欢,相互厮杀,蹿房越脊,叽叽叫着。咬不过的老鼠拼命逃窜,有一只慌不择路,啪地一声,从楼梯口边掉了下来。楼下的大黄狗早已义愤填膺,咬着牙切着齿,就恨自己不像猫一样能上房,不然,早把那些嚣张跋扈的鼠辈杀个片甲不留。一见有老鼠掉下来,它丝毫没有犹豫,健步如飞,立马扑上去,结束了它的小命。

余半文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竖着耳朵听得真真切切,忍不住欢呼起来:“大黄真棒,又咬死了一只老鼠!”春雪和母亲就睡在对面的床上,不知何时也醒了,理直气壮地说:“哥,今天过年,老鼠不能叫‘老鼠’,要叫‘旧仔’,也不能说‘死’字,忘了妈妈说的话了?”任硕美没有就事论事,嘴里念念有词:“孩童言语,百无禁忌;孩童言语,百无禁忌……”兄妹俩知道母亲的意思,不再吱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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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总算放亮了,余半文翻身起床,穿好新衣新鞋,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个红纸包,展开,里面露出一张崭新的纸币来,一元钱。他心里有些忐忑,走到任硕美的床前问:“妈,这钱全是我的?你不会收上去吧?”任硕美说:“是你的!孩童言语,百无禁忌;孩童言语,百无禁忌……”

一早,余半文没有漱口的习惯,脸还是要洗,但不急。他先啃了一顿糖片,分享了一点给大黄,觉得出门拜年早了点,又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,津津有味地嗑着。嗑了两把瓜子的光景,一家人才全部起了床。

大年初一不准往门外倒水,不准动剪刀,不准扫地,不准吵架、说脏话,要做的事就是吃好喝好玩好。这是余半文求之不得的大好事!

任硕美用鸡烫煮了一锅年糕,余半文吃了一碗半,打着饱嗝等春雪吃完后,一起去给爷爷奶奶拜年。老茧王和馊鸡婆身为长辈,从不给压岁钱,孙辈来拜年只端出些点心来招待,余半文不稀罕这些,早吃腻了,只稀罕老茧王的香烟,点了一支,叼在嘴里,神气活现。大过年的,任硕美早有交待,不能随便去别人家玩,因此,他们给爷爷奶奶拜完年后又给叔叔婶婶拜了年就回了家。在别的村庄,一帮孩子会相约着到各家各户拜年,捞几支香烟抽,余家村自古没有这个规矩,只给最亲的长辈拜年,拜完就回家。此时,余大富已经把炉子生着了,屋里烟雾弥漫,却很暖和。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嗑瓜子喝开水,说说笑笑,其乐融融。

对于起早贪黑干农活的人而言,这样一天到晚闲着也是一种受罪。余大富在火炉边坐久了,眼皮就抬不起,好似有千斤磨压着,头一杵一拜,如瘟鸡一般。任硕美用膝盖磕了一下他的膝盖,示意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。不能打瞌睡的原理是:大年初一就没精神,一年也就没精神。

不过,午饭过后还是有精彩的节目。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,家家都要把牛牵出来,在牛后面放一挂爆竹,把牛吓得跑起来,跑得越快证明今年牛耕田越快,对生产有利。余半文就等这一刻来到,迫不及待拿了挂爆竹去牵牛。余大富不放心,跟在身后。余大富家好像从来没养过一头跑得快的牛,不是老就是瘦,和主人的身板不相上下。牵着自家的老黄牛,余半文心里着实有点不踏实,心里嘀咕:“等我放了爆竹,牛不跑,就在原地打圈圈,别人笑不说,一年的生产也要耽误,该怎么才能让它跑得飞快呢?有了,把爆竹拴在牛尾巴上,点燃,噼里啪啦,不怕牛不跑。”余半文敢想就敢做,余大富也不说什么,乐呵呵地瞧着儿子的最新发明。

爆竹点燃了,老黄牛哪里扛得起这种创意,边跑边扬蹄子,想把爆竹踢掉,因为爆竹在屁股后面爆炸的确难受得很,无奈怎么也摆脱不掉,只好拼命朝村外飞跑。“呀、呀呀……”余大富见形势不妙,怕牛跑丢了,拱着背就追了上去。余半文没操这个心,自个乐得捶胸顿足。

“半文哥,我看见你家的牛屁股冒烟了……”壮婆子小丽跑过来好心地对他说。“冒烟了怕什么?大惊小怪!”大过年的说这个话,余半文觉得她多嘴。

金寡妇的小儿子笨笨也凑了过来,不说牛的事,问余半文:“你的压岁钱是多少?”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?我的钱我要告诉你吗?凭什么呢?”余半文捂着口袋不肯说,好像人家会抢他的一样。

“我有八毛钱!”笨笨自豪地说。“才八毛呀,啧啧,太多了点吧!实话告诉你,我不是这个数,但我不会告诉你我有多少,反正比你多,多多了!”余半文比他更自豪。

“我妈给了我一块钱,我奶奶给了我一块钱,我爷爷说给又没给,我一共有两块钱。”小丽嗲声嗲气地说。这么多,余半文听了挺羡慕,但没有表露出来。

这时候,温申的儿子锋锋冲过来,手里高高举着一张大团结说:“我有十块钱,我有十块钱……”

“嘻,过了年还不得收上去,你撕下一个角来又能买到东西么?做做样子罢了,有什么可高兴的?”余半文撇撇嘴说。笨笨和小丽都点点头,支持他的说法。

“做样子?哼,去年的压岁钱我就全花完了,一分也没收上去!”锋锋拿出去年的事来说,想征服大家。“还不是挨了一顿打,你以为我不知道。”笨笨也撇了撇嘴。

“挨打是为这事么?是因为我吃多了糖不吃饭,把饭馊了,你知道不知道?真笨!”锋锋把钱揣进口袋,不再显摆。“饭吃不完可以给猪吃呀,又不会浪费,还不是嫌你不该花钱,自己的钱自己做不了主,再多也是白搭。我的钱就可以自己做主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”余半文嫉妒中仍带着自豪。

“猴子,那你有多少钱?拿出来瞧瞧,不会只是一块吧。”锋锋看着余半文捂着的口袋说。“一块两块三四块,五块六块七八块,九块十块十一块,块块块,就不告诉你!凭什么告诉你呀?我的钱要告诉你吗?”余半文把口袋捂得更紧,摇头晃脑地说。

都公布了自己的压岁钱,就余半文不肯说,大家觉得他小气。说他小气他也不公布自己有多少压岁钱,馋大家说:“想要我说出来,我就是不说出来;不想我说出来,我反而会说出来。我就是这个脾气。”小丽抓住这一点,说:“那我们都不想你说出来,那你说出来呀。”“你们既然都不想知道,我说出来干嘛呢?嘿嘿。”余半文狡黠地一笑。

强强跑过来,想把余半文捂着口袋的手扯开看看他到底有多少钱。余半文跳到一边,说:“强强,你先出示,我再出示。”“我怕什么,给你看就是。”强强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块钱向大家展示。现在只有笨笨比自己少两毛,都比自己压岁钱多,余半文心虚,看了强强的钱就跑开了。锋锋抱怨:“妈的,这个猴子就是精,看了我们的,他自己的就不拿出来。”强强大声说:“肯定只有五毛钱,不好意思拿出来让人看。”余半文顿住了脚,说:“打赌,要不只五毛呢?”小丽问:“你到底多少钱?说出来又不要紧。”余半文仍不肯说:“我想说就说,我不想说就不说。”锋锋说:“不跟他玩了,我们走。”大家一起走了,把余半文撂在那里。

瞒着压岁钱不说,把伙伴得罪了,没有伴玩了,余半文只好回家去。他前脚还未踏进家门,一阵急促的鼓声从村头传了过来,他随即转身,朝鼓声方向奔去。在祠堂门口遇见余大富牵着老黄牛喘着粗气慢悠悠地往回走。他放慢脚步嘻嘻一笑,说:“爸,我去看打拳的。”余大富扁扁嘴,算是应了他。

等余半文赶到时,已经开了场,就在香婶家门前的空地上,一个扎着红腰带的小伙子正在打拳,围了一圈人在看。他从大人们的腋窝下钻进去,挤到前排睁大了眼睛看,想学两招,只是有点看不懂人家打的是什么拳,反正左一拳右一掌,前一踢后一踹,虎虎生威。小伙子打完拳,收势抱拳,谢过观众,又上来一个小伙子耍大刀。大刀生了锈,耍得也不快,比大刀王五要差很多。大刀过后上来一杆长枪,只见一个蓝衣小伙子先是把长枪放在场地中央,抱拳围着长枪走了一圈,然后弓步单手提枪,吼了一声,上步双手紧握枪杆,使劲往前一刺,紧接着双脚腾空旋转,往后又是一刺。余半文心想:“这应该就是乌龙搅海,真打起来,前后左右的人都会伤到,厉害!”他鼓了一下掌,想欣赏更精彩的,但鼓声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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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婶给了领头的一个红包,领头的道了谢,带一班人马到下一家表演。

斑婆子冬姑把香婶拉到一边,小声地问她包了多少钱,香婶说包了两块钱。斑婆子叹了一口气,怪香婶包多了,说:“包一块钱也够意思,耍几下,一家一家来,一天也要挣上百把块。你包两块,我们也要跟着,少了,过年挨几句骂,最晦气了。唉!”香婶歪着头咧着嘴说:“斑婆子,好事总要成双,你要懂得,一块钱是单数,包得么?不好不好!”

余半文跟着打拳的队伍一家一家地走,不单看到了刀枪棍棒的表演,还看到了跳八仙桌、倒立走、空心翻、单手断砖……最惊险的莫过于风车人。风车人就是竖一根三米来高的竹竿,人爬上去,用肚皮压在顶端,手脚伸直,下面的人用手转动竹竿,越转越快,人就像转动的风车叶子,相当险,有心脏病的人是看不得的。

在别人家看完了表演,余半文不知在自家门口会表演什么,期待着更加精彩的节目。可是,打拳的队伍把鼓敲到自家门口径直走掉了,这是怎么回事呢?原来,他们看到余大富家门口的一棵树上贴了红纸,上面歪歪扭扭地书了四个大字:新春免见!这就是余大富刚刚贴出来的,墨迹还未干。跑江湖的艺人,看到这几个字都会知趣地走开。有人赞叹:“还是人家老猴聪明,省下两块钱了!”余半文可不这样想,觉得不在自家门前表演,真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。

余半文进了家门,见余大富抽着香烟,任硕美嗑着瓜子,在火炉边表情木然,也就没有说话,坐下烤火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尖利的叫声:“恭喜发财,恭喜发财……”任硕赶紧起身,走到门口看究竟,原来是邻村的彭大嫂。她手里举着一根茶树枝,枝条上缠了一些红纸,见到任硕美,愈加大声地叫:“摇钱树仔摇你家,你家发财又发家;摇钱树仔摇你里,你家发崽又发女……”对于彭大嫂而言,贴着“新春免见”是没用的,因为她老人家一是眼花看不清,二是不认识字,所以登门讨几个小钱也是在理的事。

没办法,任硕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面值两角的纸币,塞到彭大嫂手里,说:“四季发财、四季发财!”彭大嫂接了钱,笑着又叫:“摇钱树仔摇你家,你家发财又发家……”

等彭大嫂到另一家去摇钱,冬姑从墙角探出头来,问任硕美:“洋猪婆,给了多少?”

“四季发财!”任硕美回答。

“我是成双成对。”斑婆子凑过来,说,“你看,那摇钱婆,年年……脸……”

任硕美懂得她说什么,轻薄地一笑,说:“是……过年……吉——利……又……”

大过年的,两女人本有更多的话要说,但又不能说,全在心里。任硕美请冬姑进屋喝口茶,她嘴里念着“发财发财”,走了。

太阳西斜,灿烂的金光映照着各家各户的春联,“招财进宝”、“瑞雪丰年”、“万象更新”“国富民强”显得更加夺目。

后记:岁月不饶人,而今小编步入中年,再也没人给压岁钱和红包了,那段美好的时光就留在字里行间吧。现在的孩子每到过年就有几百上千的红包,但是,他们的快乐比得了我们们当年一块八毛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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